站在粗苯工段的操作室里,盯着防爆屏幕上升沉的温度曲线,忽然意识到,我已经在这里待了整整两年。厂房里的终冷器、洗苯塔还在不知困倦地运行着,循环泵的嗡鸣裹着机械特有的震颤,像老友的絮语,连空气里那股混合着苯类的特殊气味,都成了再亲切不外的日常。
刚来时总不安记错操作规程,把师傅画的流程图折成幼方块揣在堵凤,巡检时对着设备逐个查对名称。如今关着眼都能摸准富油泵的压力表地位,凭声音就知路循环水流量是否正常。有一次带新来的同事取样,看着他捧着取样瓶惊惶失措的样子,才惊觉自己早已不是那个连化工是什么都搞不明显的新手。
这两年的日子,像脱苯塔的回流液般法规,又总藏着些必要细调的变量。夏天再生器左近的热浪仍旧能把人烤得发晕,只是此刻学会了在巡检包里备上冰镇绿豆汤,趁着设备安稳的间隙,靠在蒸汽管路旁喝上一口,也算苦中作乐。冬天的平台还是会结霜,脚步却早已沉稳,知路哪个阀门的开关必要多使劲,哪个拐角的风最烈,提前就能把棉袄拉链拉到顶。
夜班仍旧是考验。凌晨三点的粗苯现场,唯有路灯的光勾画着人影,偶然响起的报警声能瞬间让人复苏。有次过热蒸汽温度迟迟升不起来,达不到操作要求,我跟何师傅足足排查了四个多幼时,等处置好过热蒸汽温度起头升起来的时辰才松了口气。等调整好参数回到操作室,保温杯里的茶已经凉透,却一点不感触困——这种和设备“较劲”的时刻,累是真的,解决问题后的踏实也是真的。
此刻每天起床上班,第一眼还是习惯性地先看一遍DCS系统的数据,交代班后再去现场转一圈。摸过无数次的阀门手柄,边缘已经被磨得锃亮;操作室的纪录本上,师傅写的操作重点还贴着,字迹被茶水渍晕开了些许,反倒更清澈了。有时辰师傅问:“在这儿待两年不腻吗?”我指了指屏幕上安稳的曲线:“你看,这些数据每天都在变,设备每天都在转,哪有功夫腻呢?”
两年功夫,未曾让我厌倦这里的气味和声音,反倒让我更懂了这份工作的分量。那些必要精准把控的参数,那些必须仔细守护的设备,那些和同事们一路熬过的昼夜,就像富油经过精造,慢慢沉淀出属于自己的节拍。我不知路还会在这里待多久,但此刻站在熟悉的岗位上,听着设备安稳的运行声,内心踏实得很——这建行,还在持续,也挺好。
(起源:宁夏庆华煤化公司化产车间 王幼君)